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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叶绿色槟榔高脚盘》短编之十五【巨型眼镜蛇

03-18 缅甸文化

《叶绿色槟榔高脚盘》短编之十五
 
【巨型眼镜蛇<卡佬蛇>】
 
作者:钦钦都
 
译者:丘文
 
(一)
 
《叶绿色槟榔高脚盘》短编之十五【巨型眼镜蛇<卡佬蛇>】丘文译
 
    他的名字叫丹昌(铁条),父母亲像是为自已的孩子能如铁条般坚硬而起的名字。但是丹昌浪得其名,名不符实,人软如芭蕉叶浸了水。没一样事愿意辛勤地做,更是万分珍惜自身,呼吸都不敢用力,是那种怕喘气过急的人。人们又不能过份责备他,因为他是个天生盲人。两只眼睛帖在眼皮下无法睁眸的人。所以他什么事都做不成也怪不了他,如有人说你丹昌是无所事事的懒汉,他会……
 
    “我不懒,很想工作,可像我这样的盲人,有谁肯给工作。”
 
    丹昌的父母早去世,他被<东芝加底>村头的寺庙主特法师抚养长大,主持法师仙逝之后,丹昌以主持资深徒儿的资格依旧居于庙里,和尚庙有的是多余的斋饭,丹昌就是不工作,早餐晚饭现任主持还是供给的,以前主持法师还曾为他穿袈裟当大沙弥,因每晚偷吃食物,担心他破戒招祸,使之还俗。丹昌就是丹昌,其他外边的工作不做也罢,寺庙里力所能及的的什务,他都不肯帮手,如打打扫,添添水,为花树浇浇水等,他能做的都不肯做。
 
    主持法师叫他扫地,他会东一堆四一堆故意畄下垃圾,叫他添水他会故意倒向旁边,叫他帮按摩他会故使全力,这样主持感到不放心,就不使唤他了。主特是喜爱宁静的,因此丹昌更加舒坦。有时主持会……
 
    “丹昌……你住在寺庙里,并非出家人,不应食用施主们给僧侣们布施的斋品。斋饭斋莱俗人用了是会有罪过的。扫扫平台,挑挑水,劈劈柴,帮做点寺院的什务,吃了才不会犯忌。你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吗?”
 
    丹昌会回禀……
 
    “弟子怕下十八层地狱,法师。寺庙的什务弟子会尽能力去做!”
 
    低声下气地取得了主持法师的怜悯心。两三天内会表现得较为勤快,后又慢慢原形毕露了。工作中打破水锅,手被刀刈破,主持痛惜不再支使他,虽然明知这是丹昌故意的,可他是个盲人呀!不知书识字,又缺常识,父母俩早逝,可怜他是个视觉有缺陷的人,法师永远体谅着他。丹昌眼晴看不见,感觉的灵敏可无出其右者,法师的怜悯心他抓得住,但是丹昌有个可依靠的地方,如果有大小事要他到村里去,是那种<拔脚就跑>之类。
 
    “喂……丹昌,到哥八豆家去,叫他明天来守庙,我要到南村布施会去。”
 
    只要这么一说,丹昌就会毫无误差地直达宇八豆的家。他眼睛盲,可一出生就在这村生活,对村里人和路,住处,都可倒背如流。那一位人的家要走那一条路,要拐几个弯,通过几处角,他都记得。那一家的屋角有酸角树,那条路有洼地,那里有洞,过那个园有土墩,他都知道。主持如这样支使他,就像将龟神放入水中。敏捷到不用说。到乡里村里就不会轻易还回庙,所到之处,所到的人家,都能摆长龙闲谈不休,也因而他才想进村的,有时,主持法师叫他去唤请的人到庙后回去了,他还没回到庙。又得吩咐这人叫丹昌赶快回来。他回来会将在村里的听闻回禀主持。
 
    丹昌非但是本村,就是差遣去别村,他照样乐意去。如送敦聘和尚邀请函,送本庙园产的水果到别村的庙宇去。各庙宇主持法师间有关佛经佛法磋商的文件传递,丹昌会直达不误地送到。就这么来来回回,就可以和该村群众成为深交,只要说丹昌,就无人不觉。
 
    在他没有昼夜之分,深更半夜有紧急差事,他也能去。不要说人,就是妖魔鬼怪,他都豪无怯意。因此对主持法师来说,丹昌成了不可惑缺的东西。不管丹昌做不做什务,主持法师只得养着他。庙里他是连络兵,邮差。
 
(二)
 
    虽然说不做事,但在用得上他的地方,如到村里为人按摩,这也并不是经常,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他的服务,在他需要的时候,对方是花得上钱的人,他愿意为之按摩。就是给再多的钱,他不需要钱时,连头都不会回顾。但在他极需钱时,给少了他不愿跟,最少也得满足他叫的价。他消费的场所是佛会,庙会,买点车西吃点零食,买条纱笼,买件背心,到电视场去,就是这么简单。
 
    说到电视场,丹昌当然是看不见,但他有听觉,剧情的发展,可以问旁座的人,时而在村里有聚集的闲话圈,他会复述他看过的电视剧剧情。
 
    “记不得片名了,女主角像是某人,男主角是尼特林。尼特林饰演波达都马车夫,女主角到他们城游玩碰上了,女主角是他喜欢的电影明星,剧情就这么展……”
 
    他说得手舞足蹈,听众目瞪口呆,丹昌眼睛看不见,他的形体动作却逼真传神,传述的说白一字不差,人们当然听得津津有味。
 
    “女主角说什么?噢……像巴巴这样的电影明星,都不如波达都这样的马夫自由自在,快快乐乐。到哪都要面对群众,不容易避开他们,出了名就是不好,嗯……她说的也是事实,像特特莫宇,兰达莱们到我们村来看看,我首先就会跑去看。”
 
    “你要用那一只眼睛去看?丹昌呀!”
 
    “就用这眼睛像看电视!”他回说。
 
    如果有这样的座谈,他旁边围着一大堆女孩听众,眼睛虽看不见,但他能意识到周边有女孩,因为那些女孩不断地向他提出问题,丹昌趁势模仿电视中的尼特林,魏窦叫的语音声调,一心幻想自己成了主角,有时候会自编一些鬼怪故事开讲。
 
    “昨天晚上背着主持去看电视,夜深了,回庙如果从前门进,怕被主持发觉,绕行小野径从后门偷进,走野径自然心有恐惧,一路上捉高警惕,没想到将近围墙吋,从后面汪……地”
 
    “哎哟……”
 
    女孩子们惊吓地叫出声,他可满意了。为了得到这样的效果,他起先慢条斯理地说着,突地抛出一声汪叫。
 
    “汪地就来拉我的脚,拉脚的手粗租地,尖锐的指甲直陷入我的小腿肉,因此我知道,这是鬼,如果出声呼叫,主持醒了我会挨罚。鬼紧紧抓着我不放,怎样也挣不脱,最后不得而已抽出别在腰间的柴刀砍向鬼手,鬼是跑了那只手却留在我小腿上。我也就……也罢还是靠佛威驱邪吧,我念了三遍佛经把手去掉。”
 
    丹昌会说些有的没的,忖里人认为他来了可以消除寂寞,所以都很是欢迎他的到来,他也明白他的东垃西扯,很受大家的喜欢,有时丹昌会把这边的话拿到那说,那边的话搬到这边讲,做话语贩子。可人们不注意他离间了他们。
 
    “得说说,嗯……当然是不该说的,啊啈啈……昨天,我帮你们冲米,我是做人情,义务的。噢……为他们摘豆的做<莫决得>吃,我会得到功德,只是帮着踩几下橇杠,被杜埃玛看见,昨天从你们家回时,到他家门口,被叫丹昌进来一下,我进去了,你在密岱家帮着踩橇杠我看见,这女人非常利害,看你是个盲人欺负你。我心里不好过就批了她一顿。“,玛密岱听了气得发抖,马上就跑去怼杜埃玛。
 
    “你说利害,我一个月向你借过几次米?”
 
    “只是没向我借,到玛泼密敏建市场,你欠了菜钱不还,这不利害吗?这叫什么?”
 
    “莫名其妙,啈……客蒂的孩子,从田里捡豆子来,你偷升量。”
 
    “算我偷升斗,你到哥达埃田里偷割黑麦豆呢!”
 
    各自拍着掌啯啯地吵个不休,村里长审时审不出的,所有老底子都被揭露出来。杜埃密和玛密岱吵得沸腾时,丹昌己将咋日帮踩撬杆得到的一盘<莫决得>吃得干净。这是她们自已找的,有时丹昌会参进劝架,这个时候丹昌会……
 
    “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你误会了,我说的是这样。”
 
    对正在生气的人一边劝说一边脚底抹油开溜了。有时遇到全部针对他时,丹昌会……
 
    “打呀!你们打我只得挨着,我是个肓人,只靠听说传闻,你们要认真就认真吧!”
 
    人们遇上困难了,丹昌是个盲人,没有文化,该怎么办?!
 
(三)
 
    丹昌虽然会把从村里得到的道听道途说转告主持,但有一件他密而不宣的事,主持当然也不知道,村里也没人知道,知道这事的只有丹昌和哥瓦弟,哥瓦弟是丹昌同村专司杀牛屠猪职业的,他虽是屠户可他妻子全身挂金,压弯躯体。她敢穿金载银,是因为哥瓦弟威望的庇护。一个村可能会有一个坏蛋恶霸,这是常态。那时候有一说有巫女才能建村,丹昌的村变为有坏蛋恶霸才能成村,自村没恶人又怕别村的来欺凌。哥瓦弟是屠户杀生手法自是熟练不说,这区不管做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哥瓦弟就行,而且无论那一村来请他都去,这是他的职业。游走十村九乡,所有乡村的坏蛋恶人鄀和他相识,因此只要喊一声瓦弟,全村就熄了火。他也很照顾自村,他在,村里从未发生偷牛案,杀人案,强奸案,所以说哥瓦弟有很高的淫威。
 
    丹昌怕这个哥瓦弟,怕不是哥瓦弟对他有所施训,而是那种自然的怯怕,哥瓦弟一叫要按摩,他去得比什么都快,怕是一件,另哥瓦弟给的工资比他人阔气。那一天哥瓦弟想按摩派人去叫丹昌,丹昌吃好饭洗好澡出门到村里去,哥瓦弟的家离庙虽远,丹昌是会去的,庙在村北哥瓦弟家在村南,越过北边的山还要横过溪谷地,不过丹昌并不把溪谷的沙地放在心上。中午炎阳下到来的丹昌,哥瓦弟没有即刻叫他工作,请他喝清茶吃饼干,休息一刻后叫他的妻子玛名杜……
 
    “名杜,你不是说要去妈家吗?去呀。我守家让丹昌按縻。”
 
    哥瓦弟一说,玛名度兴高釆热向村的方向急步走去了。那一天哥瓦弟不像以往和丹昌嘻皮笑脸。殷勤的招待,讲活也很是正经,丹昌心里有点不安,感到忐忑,按摩过后正散热时,哥瓦弟对丹昌说,
 
    “丹昌……你认识北村哥汀支吗?”
 
    “恶人汀支吗!”丹昌回答……
 
    “别称他恶人汀支,你想断头呀!”
 
    这么说了丹昌佯作害怕,对哥瓦弟说的声音,带有点怯意。
 
    “他家你知道吗?”
 
    “他家我没去过。”
 
    “好……没去过也行,你愿意帮我做点事吗?我会给你五佰块。”
 
    哥瓦弟说要给五佰块报酬,他心有疑惑,平时按摩费给一百的只有哥瓦弟这类人,现在说要给五佰其中必有蹊跷。
 
    “我能力所及会帮忙!”
 
    “用不着做什么?只是把我的字条藏在纱笼头,牙达大榕树下你会去吧?”
 
    “坟场北边的牙达大榕树吗?”
 
    “是。”
 
    “那容易。”
 
    “好………在那棵大树下,汀支的儿子会在那牧牛,你只要把这信给他,如何?要做吗?”只是给传一封信就能得到五佰实在太值了。一整天辛苦地为人按摩才有一百块收入的丹昌,到牙达送一封信就有五百……
 
    “只给封信,当然做。”
 
    “不只传信,还得藏好,不让人知道,只能直接交到汀支儿子的手,中间如有漏洞,你不容易!”
 
    “可以呐!我腰间的纱笼谁也不会来脱的。”
 
    “好……这送信的事也要秘密,不能让其他人知道,如泄露秘密,你的性命就用树叶包着吧!”
 
    双方同意之后丹昌接受了哥瓦弟的信件。这是一件秘密行动,丹昌了解同时他也怕哥瓦弟不是吗。不管怎样,丹昌用五佰元向在市场的杜拨克吩咐了一条纱笼一件背心。是要在直桑蒙佛会时穿。但是还没到直桑蒙佛节,东边的小村进了土匪,遭了抢劫,经过侦办说是汀支所为,汀支被捕。当晚哥瓦弟在本村没离开过,听到汀支被捕的消息,哥瓦弟马上跑来见丹昌。
 
    “丹昌……那信的事别告诉其他人。”
 
    丹昌虽然是盲人,看着哥瓦弟微笑,然后缓缓点头……
 
    “哥瓦弟给点钱,佛会时好用。”
 
    哥瓦弟没回应,给了他五佰元。
 
    此后,丹昌再也不为人按摩了。不管有无佛节,或是想看电视,只要他需要,向哥瓦弟一伸手就可以,有时哥瓦弟会满足他的索要,有时会严厉驳训后给意思意思。不管怎样丹昌没向村民泄露哥瓦弟的秘密。
 
(四)
 
    前天哥瓦弟弃世了。深夜回家在溪谷里被蛇咬了。哥瓦弟去世村里都惊慌了。哥瓦弟在世时虽是一方恶霸,村子却不用担心外来的霸凌欺侮,得到他淫威庇佑。现在哥瓦弟突然去世,不管怎样总是失去了依靠。
 
 
 
    失落的群体中有个丹昌,哥瓦弟去世之后,再没有轻易给他零用钱的人,需钱用又得去操旧业。可是,有件事是哥瓦弟不曾知道的,哥瓦弟死后丹昌从他的杉木箱拿出藏着的小字叠,然后卷在纱笼头,到庙底层丢进火炉,还检查小字叠是否化成了灰,丹昌心情轻松地到村里逛去了。
 
    “来呀,丹昌。”
 
    阿姨珍招呼他,丹昌……
 
    “要请我吃什么?”
 
    就与平时一样平平静静地,阿姨珍家今天收成花生豆,少女一大堆聚在哪儿,这消息昨天丹昌就己听说,因昨天来向主持施奉细米羹时丹昌已问过。
 
    “你们聁的丹昌来了。好……先喝点细米羹。”
 
    阿姨珍转向少女集群说,同时端一碗细米羹给丹昌。细米羹太烫,丹昌一口口吹气喝着。
 
    “丹昌……昨天看了什么片子?给大家说说。”
 
    丹昌:“我不看电视己经很久了。”
 
    “为什么?丹昌。是怕哥瓦弟吗?”玛娣达问,玛密雪插口……
 
    “提到哥瓦弟还得说,听说咬死哥瓦弟的蛇叫做<卡佬>蛇。”
 
    “卡佬蛇?”
 
    丹昌从未听说这种蛇名,故而抬头倾听。
 
    “卡佬蛇据我大伯说走动时会像挂着木玲<卡佬,卡佬>地响。在我们区从没见过,哎哟哟……一旦被咬就没医。”
 
    “他太太玛名杜说,他们没看见那只蛇,听到哥瓦弟的嚣叫,他们跑去时,蛇己经不见,哥瓦弟咀唇泛蓝,毒性之强……”
 
    “坏就坏在赶不上这蛇,要是此后隐藏在我们区,就危险重重了!”
 
    “根据女巫玛丹盛说是斗蛇,哥瓦弟杀猪屠牛神明不喜欢,故驱斗蛇做了他。”
 
    “不管什么蛇,晚上别出门就是。”
 
    一边喝细米羹一边听妇孺们七咀八舌的议论,手脚已是水冷。
 
(五)
 
    “丹昌……到南端去请哥纳波来一下,听说他明天要上市去,我想吩咐他买我佛像的镜框。”
 
    主持法师的支使,丹昌赖着不动,往常如叫他到村里去,会欢喜雀跃的丹昌,此次屁股铅般重抬不起来,主持法师……
 
    “喂……丹昌,怎么样?”
 
    “徒儿……晚上不敢去,师父。”
 
    “哟哟……你也有早晚吗?丹昌。”
 
    “当然有,师父,白天亮着,路上有人来人往,晚上没来往的路人。”
 
    丹昌争辩,法师微笑。
 
    “什么?你怕瓦弟吓唬你呀,妖魔类不能住在村里,丹昌。”
 
    “禀……上禀法师,徒儿知道,徒儿不怕鬼。”
 
    “那么,你在怕什么?”
 
    法师严肃地诘问,丹昌吓了一跳。
 
    “徒……徒儿怕的是<卡佬>蛇。”
 
    敢于不把哥瓦弟的秘信送到汀支手上的丹昌,说是害怕他从没听说未曾见过的<卡佬>蛇呢!用通信手段交流,这两个人不敢见面,丹昌早就有测知,当然敢于泰然处之。至于<卡佬>蛇,他无法预测,应该怕当然怕,主持法师……
 
    “如你这般的人还怕<卡佬>蛇吗?”
 
    丹昌应声道……
 
    “禀告法师,它们是极毒类!”
 
    此后,晚上谁也支使不了丹昌,他不再去电视院,可是,白天照常到村里游荡,乱编一些不三不四的自创故事,人们也照样听丹昌的胡说乱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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